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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檔簡介
湖北江湖峰山漢墓告地策木牘釋讀
地策是東漢的一種葬禮文件。在這些挖掘文件中,學術(shù)界稱之為“地下文獻”、“陵墓文獻”、“服裝材料”、“文獻報告”和“地理報告”。自黃盛璋提出“告地策”這一名稱(《江陵鳳凰山漢墓出土稱錢衡、告地策與歷史地理問題》,《考古》1977年第1期),后來學者大多沿用。作為模仿現(xiàn)實文書的一種特殊文體,告地策的格式與秦漢時期的官府上行或平行文書基本一致,為研究漢代社會提供了重要實物資料。這種文書的基本特點,一是多用“移”、“告”、“敢言之”、“自言”、“可令吏以從事”、“從事如律令”等表示文書傳遞的用語,二是其送達對象是地下世界的虛擬官吏。告地策的內(nèi)容及用語在不同程度上反映了西漢時期從民眾到基層組織(鄉(xiāng)),從基層組織(鄉(xiāng))到上級官府(縣)、上級官府之間(縣與縣或侯國)的文書傳遞和行政運作情況,同時也反映了漢代戶籍、賦役、法律等制度對喪葬禮俗和社會觀念的影響和滲透。迄今為止,已經(jīng)公布的較為完整的告地策共計8份。學者們從文字釋讀、內(nèi)容性質(zhì)、格式用語、人物身份,以及所反映的社會制度等方面進行研究,取得不少成果。下面大致按告地策出土的時間順序進行介紹和評議。1973年出土的湖北江陵鳳凰山10號漢墓告地策木牘,字跡漫漶不清,整理釋讀十分困難。黃盛璋《江陵鳳凰山漢墓簡牘及其在歷史地理研究上的價值》(《文物》1974年第6期)、弘一《江陵鳳凰山十號漢墓簡牘初探》(《文物》1974年第6期)、裘錫圭《湖北江陵鳳凰山十號漢墓出土簡牘考釋》(《文物》1974年第7期)分別對牘文進行釋讀和分析。牘文記載墓葬年月的文字已有殘損,釋讀結(jié)果直接影響到研究者對木牘內(nèi)容的理解。黃盛璋認為紀年文字應為“四年夏六月”,死者的死年當在文帝十二年漢政府施行入粟賣爵之后,下限則在武帝之前。弘一、裘錫圭認為紀年文字應為“四年后九月辛亥”,墓主死去或下葬的日期應在景帝四年。后來的研究者大多采用弘一、裘錫圭的釋讀。此外,黃盛璋、裘錫圭、弘一等還對死者的爵位和身份作了討論。同樣出土于1973年的馬王堆3號漢墓告地策木牘最為引人注目,迄今已涌現(xiàn)了大量研究成果。《長沙馬王堆二、三號墓發(fā)掘簡報》(《文物》1974年第7期)稱其為紀事木牘,同時公布了釋文。學者對牘文的看法多有分歧,集中體現(xiàn)在對“藏(葬)”、“先選”等詞的不同解讀上。俞偉超認為,“藏”、“葬”二字在漢代音義俱通,“主藏郎中”和“主藏君”是主管死者的地下兩級官吏,“主藏君”是地下世界的最高官吏(《關于鳳凰山一六八號漢墓座談紀要》,《文物》1975年第9期)。俞氏的觀點得到很多學者支持。林劍鳴《簡牘概述》(陜西人民出版社1984年,第88頁)、余英時(“NewEvidenceontheEarlyChineseConceptionofAfterlife-AReviewArticle”,JournalofAsainStudies,41:81—85.)、李家浩(《毋尊、縱及其他》,《文物》1996第7期)、駢宇騫和段書安《二十世紀出土簡帛綜述》(文物出版社2004年,第375頁)、汪桂?!稘h代簡牘中的告地策資料》(《簡帛研究二〇〇六》,廣西師范大學出版社2008年,243頁)等均持相似觀點。對于牘文的性質(zhì),俞偉超認為是“告地下文書”;黃盛璋《江陵鳳凰山漢墓出土稱錢衡、告地策與歷史地理問題》則稱為“告地策”,認為是對地上文移的模仿,與漢簡中的“過所”類文移相似。陳直《關于“江陵丞告地下丞”》(《文物》1977年第12期)、何介鈞和張維明《馬王堆漢墓》(文物出版社1982年)、林劍鳴《簡牘概述》(同上頁)等也認為這種文書與漢簡中的“過所”相似。盡管后來的研究表明,“過所”是到東漢以后才成為文書的名稱,但這些討論對認識此類木牘仍有重要提示意義(參見李均明、劉軍《簡牘文書學》,廣西師范大學出版社1999年)。此外,何介鈞、張維明稱此木牘為“告墓牘”(《馬王堆漢墓》),駢宇騫、段書安則認為整個文書是死者家丞寫給地府主管財務官吏的請求書(《二十世紀出土簡帛綜述》,第375頁),看法大體相似而又略有差異。另有學者提出了不同看法。陳松長《馬王堆三號漢墓木牘散論》(《文物》1994年第6期)認為,“”是“贓”的異體,“贓”是“臧”或“藏”的俗體,是藏匿的意思;主郎中是主持埋葬隨葬品的郎官,主君則是主持埋葬下壙儀式的人,有可能是指長沙王;牘文中的“書到先選”,“選”字應隸定為“”,是“質(zhì)”的異體字,意為驗對,指在喪葬禮儀中舉行唱賵儀式,即念讀遣策,驗對隨葬器物。因此,該木牘應稱為讀賵驗對木牘。后來,陳松長分別在《馬王堆三號漢墓紀年木牘性質(zhì)的再認識》(《文物》1997年第1期)、《<告地策>的行文格式與相關問題》(《湖南大學學報》2008年第3期)中進一步闡述了這一觀點。德國學者傅敏怡(MichaelFriedrich)《論馬王堆3號漢墓“告地書”》(《湖南大學學報》2010年第4期)也認為,“主藏君”可能是長沙地方王室或長安中央朝廷派出的“視葬”代表。李家浩對木牘的釋讀提出了獨到意見。他認為戰(zhàn)國文字中府庫之“府”作上“府”下“貝”,牘文“”字的結(jié)構(gòu)與之相同,“”是庫藏之“藏”的專字;古代“葬”又多以“臧”、“藏”為之,故“”可以讀作“葬”;而牘文“書到先選”的“先選”應改釋為“光”,讀為“壙”,指墓穴、墓冢。因此,他認為牘文的性質(zhì)應該屬于告地下文書(《毋尊、縱及其他》)。李家浩的這一釋讀意見,為俞偉超等較早提出的看法提供了支持。1975年,江陵鳳凰山168號漢墓也出土了一件告地策(《湖北江陵鳳凰山一六八號漢墓發(fā)掘簡報》,《文物》1975年第9期)。彭浩根據(jù)牘文“市陽五大夫遂少言”推斷,墓主姓遂名少言(“遂”為本字,牘文“?”是假借字),市陽是里名。俞偉超認為,牘文記載的日期“十三年五月庚辰”,當為漢文帝十三年五月十三日;“市陽五大夫遂少言”把死者的爵里并舉,是漢代名籍登記之通例,墓主是“五大夫”;“江陵丞告地下丞”表明文書為江陵丞所寫,墓主的政治地位應與江陵縣令相當。鄒賢俊、呂名中則強調(diào)了漢代五大夫享有某些特權(quán)等問題(以上彭浩、俞偉超、鄒賢俊、呂名中說見《關于鳳凰山一六八號漢墓座談紀要》,《文物》1975年第9期)。后來發(fā)表的《江陵鳳凰山一六八號漢墓》(《考古學報》1993年第4期)公布了新的釋文,認為竹牘的性質(zhì)是告地下官吏書,牘文“市陽五大夫遂”指墓主的籍貫、爵位和名字;“少言”應改釋為“自言”,這一詞語在居延漢簡中多見,因此不是指死者的名字;“地下丞”指陰間管理地下的小吏,由“江陵丞敢告地下丞”可知,這份文書是由江陵丞書寫的;“敢告主”意為江陵丞請地下丞轉(zhuǎn)告地下陰間最高統(tǒng)治者“主”;“可令吏以從事”意為應當命令陰間的官吏按照規(guī)定辦事。黃盛璋《地下書與告地策·遣策新論證》(《徐中舒先生百年誕辰紀念文集》,巴蜀書社1998年)認為,此牘為告地策,告地策與遣策平行,都是所謂“地下書”的組成部分。汪桂海《漢代簡牘中的告地策資料》則認為,牘文“敢告主”之“主”應為地下丞,此文書是以江陵縣丞的名義向地下的縣丞發(fā)出,說市陽五大夫遂少言及其奴婢車馬等到地下報告,告訴地下丞應如數(shù)登記。根據(jù)出土的漢簡文書資料書寫和傳遞習慣,我們認為“地下丞”應為與“江陵丞”級別相等的地下官吏,“地下主”是地下相關機構(gòu)的最高負責官吏。這樣理解,可能更符合漢代社會制度。1987年,江陵毛家園漢墓也出土了一件告地策(《中國考古學年鑒1987》,文物出版社1988年)。2007年發(fā)表了該木牘的照片和釋文(湖北省博物館編《書寫歷史——戰(zhàn)國秦漢簡牘》,文物出版社2007年)。此后,劉國勝《讀西漢喪葬文書札記》(《江漢考古》2011年第3期)對其中的“所與”、“七十三牒”、“牒書”、“此家復不事”、“可令吏受數(shù)以從事”等用語以及涉及的名物制度作了考證。1993年公布的江陵高臺18號漢墓告地策《江陵高臺18號墓發(fā)掘簡報》(《文物》1993年第8期),學者們的看法也存在分歧。整理者認為,墓中出土的甲乙丙丁四枚木牘分別為“路簽”、“死者給地君的報到書”、“告地書”和遣策;墓主應為關內(nèi)侯封邑內(nèi)的住戶;牘文“家憂不算不願”,“家憂”指家無男丁,說明死者燕為寡婦,“不算”指不繳納算賦。黃盛璋《江陵高臺漢墓新出土“告地策”、遣策與相關制度發(fā)復》對此提出質(zhì)疑,認為該文書是包括封檢、名數(shù)、死者與奴婢身份情況、遣策等的告地策材料;其中“家憂不算不願”應釋為“家優(yōu)不算不(黥)”,“家優(yōu)”指奴婢,“”為黥字,“不黥”指奴婢無罪;登報戶籍時注明這些,是與服徭役有關。張俊民《江陵高臺18號墓木牘淺析》(《簡帛研究二〇〇一》上冊,廣西師范大學出版社2001年)認為應釋作“家復不算不徭”,是對“關內(nèi)侯寡”的注解,說明死者燕的丈夫爵位為關內(nèi)侯;依據(jù)漢律“家復”,則燕等人享有不出算賦和徭役的特權(quán);整體上看,甲乙丙三枚木牘和遣策一樣,應屬仿照漢代現(xiàn)實生活中的實用文書格式制作的冥世文書。李學勤《初讀里耶秦簡》(《文物》2003年第1期)釋“願”為“顧”,指雇人代役;經(jīng)對照里耶秦簡的文書格式和內(nèi)容,他認為牘文是一份包含死者名數(shù)的實用文書副本。胡平生、李天虹(《長江流域出土簡牘與研究》,湖北教育出版社2004年,第373頁)認為,整理者釋為“愿”(願)的字應是從言繇聲“”字之訛,讀為徭役之“徭”;“不算不徭”指免交算賦、免除徭役。這種釋讀意見后來獲得多數(shù)學者支持。此外,學者對牘文“安都”等地名的解釋也存在分歧。整理者認為“安都”等地名是死者的故鄉(xiāng),是真實的地名。胡平生《云夢龍崗六號秦墓墓主考》認為,牘文“新安”和“安都”是同一地方的新舊名稱;也可能死者本籍為新安,其丈夫籍貫為安都(《文物》1996年第8期)。張俊民則認為,“安都”在冥書中出現(xiàn),似指“陰曹地府”(《江陵高臺18號墓木牘淺析》)。劉國勝《高臺漢牘“安都”別解》(《古文字研究》第24輯,2002年,第444頁)認為,“安都”指地下冥府,并舉出買地券的“安都丞”為地下冥府官吏作為例證。邢義田認為該文書完全是模仿秦至漢初遷移名數(shù)的公文制作,牘文“安都”有丞,應該是縣,告地策所見與江陵張家山《二年律令》戶律中關于移徙戶籍的規(guī)定正相符合(《湖南龍山里耶J1(8)157和J1(9)1—12號秦牘的文書構(gòu)成、筆跡和原檔存放形式》,《簡帛》第一輯,上海古籍出版社2006年,第275—296頁)。汪桂?!稘h代簡牘中的告地策資料》認為,牘中的地名江陵借指南郡,“龍氏”當為史書失載的南郡縣名,“安都”據(jù)《史記正義》為安都縣,此木牘是漢代移徙戶口制度的反映。2000年,隨州孔家坡8號漢墓又出土了一件告地策。張昌平《隨州孔家坡墓地出土簡牘概述》(《新出簡帛研究》,文物出版社2004年)介紹了告地策所載名物與隨葬品基本吻合的情況,認為牘文所記“二年正月壬子朔甲辰”應為“二年正月甲辰朔壬子”之誤,墓葬的下葬年代當在漢景帝后元二年。李學勤《隨州孔家坡8號墓的年代學問題》(《新出簡帛研究》,文物出版社2004年)認為,該牘“二年”不是漢帝的紀年,而是淮南厲王長的紀年,即漢高祖十二年,具有特殊意義。2006年出版的《隨州孔家坡漢墓簡牘》(文物出版社2006年),對孔家坡告地策的年代及內(nèi)容作了較為詳細的注解。2009年,荊州謝家橋一號漢墓出土一件告地策。劉國勝《謝家橋一號漢墓<告地書>牘的初步考察》(《江漢考古》2009年第3期)解讀了牘文內(nèi)容。王貴元《謝家橋一號漢墓<告地策>字詞考釋》(《古漢語研究》2010年第4期)認為,牘文“郎中”指主持葬儀之人,是漢代主持葬儀這一職務的專用名稱;“移”義為“傳遞”,“一牒”同居延漢簡的“一編”。張文瀚《謝家橋一號漢墓告地策補釋》(參見《甘肅省第二屆簡牘學國際學術(shù)研討會綜述》,《魯東大學學報》2011年第3期)認為,牘文中的“郎中”是指墓主“恚”的兒子“昌”的官職或籍貫,“虒”應當是江陵縣丞的名字。值得注意的是,還有一些喪葬文書,學界對其是否為告地策頗有爭議。如1981年公布的江蘇邗江胡場五號漢墓木牘,整理者稱其為“文告牘”(《江蘇邗江胡場五號漢墓》,《文物》1981年第11期)。黃盛璋《邗江胡場漢墓所謂“文告牘”與告地策謎再揭》(《文博》1996年第5期)、劉昭瑞《記兩件刑獄木牘》(《古文字研究》第24輯,第440—443頁)、王冰《揚州胡場漢墓群隨葬品所反映的幾個問題》(《東南文化》2000年第5期)、魯西奇《漢代買地券的實質(zhì)、淵源與意義》(《中國史研究》2006年第1期)、陳松長《告地策的行文格式與相關問題》(《湖南大學學報2008年第3期》)、梁勇《江蘇邗江胡場五號漢墓木牘、銅印及相關問題再考》(《東南文化》2011年第2期)分別對文字釋讀及相關問題進行討論。黃盛璋認為,牘文的“移”即文移,是移告地下的文書;“敢告土主”就是“告地下主”,“詣地”就是到地下的治所;這份告地策的特殊之處在于牘文為死者偽托獄事已復,模仿地上登報戶籍制度,以免地下遭譴。魯西奇、梁勇也認為牘文的內(nèi)容屬于告地策,劉昭瑞、陳松長則認為屬于刑獄木牘。梁勇進一步提出,判斷“文告牘”性質(zhì)是否為告地策,關鍵在于是否向地下鬼神通報亡人戶籍。我們認為,鑒于告地策的虛擬性特點,缺乏某一具體的文書傳遞程序或文書構(gòu)成要素,似乎并不影響其告文地下的功能;較之文告牘、刑獄木牘等具體的文書命名方式,告地策似乎更符合這一通告地下文書的特征。江蘇邗江胡場五號漢墓“文告牘”盡管涉及了刑獄內(nèi)容,但不能因此而否定其“告地策”性質(zhì)。學者爭議較大的,還有1989年出土的云夢龍崗六號秦墓木牘(《云夢龍崗六號秦墓及出土簡牘》,載《考古學集刊》第八集,科學出版社1994年)。先后有黃盛璋《云夢龍崗六號秦墓木牘與告地策》(《中國文物報》1996年7月14日)、李學勤《云夢龍崗木牘試釋》(《簡牘學研究》第一輯,甘肅人民出版社1997年)、胡平生《云夢龍崗六號秦墓墓主考》(《文物》1996年第8期)和《云夢龍崗秦簡考釋校證》(《簡牘學研究》第一輯)、劉信芳《龍崗秦簡“事”、“吏”二字及所謂“告地策”》(《中國文物報》1996年8月25日)、劉國勝《云夢龍崗木牘考釋補正及其相關問題的探討》(《江漢考古》1997年第1期)、劉昭瑞《記兩件刑獄木牘》(《古文字研究》第24輯)、劉釗《讀龍崗秦簡札記》(《簡帛語言文字研究》第一輯,巴蜀書社2002年)、日本學者籾山明《中國古代訴訟制度研究》(上海古籍出版社2009年)等進行討論。整理者劉信芳、梁柱的《云夢龍崗秦簡》(科學出版社1997年),中國文物研究所、湖北省文物考古研究所的《龍崗秦簡》(中華書局2001年),也在一定程度上總結(jié)和反映了學界的研究成果。學者們大多圍繞牘文“鞠”、“辟死”、“令自尚也”、“沙羨”等的釋讀,以及地名、死者身份、牘文性質(zhì)等進行討論。黃盛璋認為木牘屬于告地策,胡平生也持類似看法。李學勤認為,此文書與秦律竹簡一樣是死者使用的文書,而不是他本人事跡的記述,與墓主并無關系。劉國勝也持相似意見,并正確指出“辟死”是墓主之名。劉信芳等起初認為是冥判,后來認為是乞鞠免罪的判決書。劉昭瑞認為,秦漢時期刑余之人死后會受到禁止入葬宗族墓地的社會喪葬習俗制約,木牘表現(xiàn)的是當時存在的一種喪葬禁忌以及對這一禁忌的禳解方法。劉釗認為木牘屬于判決書的副本,或是死者的“平反證明書”?;u山明認為是“記錄乞鞫結(jié)果的公文書”。對判斷牘文性質(zhì)起重要作用的“令自尚也”,李學勤解釋為“令自主也”,劉國勝解釋為“法令準許自謀職業(yè)”,胡平生認為是“令是從地上發(fā)出的”,劉昭瑞理解為“令上書自訟”,劉釗主張為“令其自由”,黃盛璋提出是“令自己上送告地策文書”?;u山明則認為,“尚”字應當訓為“配”、“耦”、“對”字,“令自尚也”有“使其再娶妻”之意。盡管學者對該木牘有不同的命名,但從牘文中看不到文書傳遞中經(jīng)常出現(xiàn)的“移”、“告”等用語。根據(jù)張家山漢簡《二年律令》、《奏讞書》的相關文例,將“令自尚也”理解為向地下移徙文書,尚不足以令人信服。因此,這份木牘應當不屬于告地策??傊?學界對告地策的研究大都較為注意秦漢時期的社會制度和觀念習俗,并結(jié)合傳統(tǒng)文獻史籍將告地策與遣策等喪葬文書及其他考古發(fā)掘的文物資料進行比較,從而使這一方面的研究得以不斷推進。根據(jù)告地策的性質(zhì)和特征,學界大致形成兩種有代表性的意見,一種認為告地策與傳、過所等通行證類的文書有關;另一種認為它反映了西漢時期戶籍遷移和賦稅、徭役等方面的法律規(guī)定。俞偉超等不少學者認為在墓內(nèi)放置告地下文書的習俗流行于漢初,當時根據(jù)地上的官職構(gòu)擬了地下的各層官吏,下葬之時即移書地下,目的為了保護死者(《關于鳳凰山一六八號漢墓座談紀要》)。日本學者也注意到這類文書的功用。大庭脩認為這種文書是以現(xiàn)實世界官吏的名義向冥界官吏發(fā)出的模擬文書,作為發(fā)往冥府的通行證,反映了漢代人希望在冥界擁有與生前同樣的生活(《漢簡研究》,廣西師范大學出版社2001年》)。藤田勝久《張家山漢簡津關令與漢墓簡牘》(《簡帛》第2輯,上海古籍出版社2007年)進一步把這種文書與漢代交通中使用的“傳”與“致”的形態(tài)相比較,認為漢代人經(jīng)過關所時,必須在用傳的同時出示有關隨行人員及車馬等物品的證明文件即“致”和“書”;漢墓中作為副本收藏的竹牘和木牘,可能是去往地下世界的人為證明其隨行物品而構(gòu)擬的文書。汪桂海根據(jù)內(nèi)容,將告地策分為移送隨葬物品的文書、通行證明文書、作為戶籍登記憑證的文書和祈禱求福的文書等類;他將研究告地策的學者很少引用的武威磨咀子15號漢墓出土的書寫文字的織品、武威五霸山3號漢墓出土的木牘和江蘇盱眙東陽出土的西漢末期墨書書札也歸入告地策資料并加以討論,試圖擴大告地策研究的范圍(《漢代簡牘中的告地策資料》)。前文已經(jīng)提到,黃盛璋等學者注意到告地策與漢初的戶籍制度和賦稅、徭役制度有關。賈麗英在《告地書中“關內(nèi)侯寡”“五大夫”身份論考》(《魯東大學學報》2012年第1期)進一步指出,告地書性質(zhì)上屬于冥世移戶文書,即將死者的戶籍由地上移徙至地下。賈麗英與魯西奇(《漢代買地券的實質(zhì)、淵源與意義》)一樣,都認為文書的書寫者是料理喪事的巫者。賈麗英還提出,告地書將男性墓主書寫為“五大夫”,將女性墓主書寫為“關內(nèi)侯寡”或“五大夫母”,可能是荊州當?shù)匚渍呤褂玫牧晳T性套路,與墓主的現(xiàn)實生活狀況無關,不是墓主的真實身份。還有一些學者很重視告地策與秦漢時期現(xiàn)實文書的關系。劉國勝《云夢龍崗簡牘考釋補正及其相關問題的探討》(《江漢考古》1997年第1期)認為,告地策一般附隨遣策并葬,大都交待墓主及隨葬物品方面的情況,以表示向陰曹地府辦理移交,并希望這個移交程序能順利完成;其行文較為規(guī)范,多用敬辭,無疑是受古人操辦喪事的理性及祈望死人能安居于陰間的愿望制約。陳松長認為,告地策的行文程式實際上是對秦漢官府文書的一種照搬。他歸納出這種文書行文的一些基本要素:起首都記載有具體的時間,都有專門的官吏負責呈報,都有“敢言之”這類的上行文書用語,都有“地下丞”、“安都丞”之類的報告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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