論“運行支配”和“運營利益”在交通事故中的運用

1、    論“運行支配”和“運營利益”在交通事故中的運用                                 “運行支配”和“運營利益”是指發(fā)生交通事故時，是以該車輛的實際支配者即“運行支配”或該運營車輛的實際受受者即“運營利益”

2、來確認賠償責任主體的一種歸責原則和理論。    在我國傳統(tǒng)的處理交通事故的理論和實踐中，當出現(xiàn)車輛所有人與使用人相分離發(fā)生交通事故時，往往把所有人作為賠償責任主體來對待。近年來，在司法實踐中雖然注意把“運行支配”和“運營利益”的理論適用于具體各案，但在理論和實踐中還存在很大爭議，時常出現(xiàn)一種案情、兩種判決結果的現(xiàn)象。隨著特殊類型交通事故的大量發(fā)生，單純地把車輛所有人作為責任主體的做法已越來越不適應現(xiàn)代交通事故的多樣性、復雜性的特點，也落后于世界上主要成文法國家在該領域的理論和司法實踐。如德國道路交通法、日本的機動車損害賠償保障法等，對車輛的所有人與使用人

3、相分離時的歸責原則都有相關規(guī)定，依上述國家的法律產(chǎn)生了兩種理論：一種是危險責任，由危險物的支配或危險活動的經(jīng)營者負其責任；另一種是報償責任，是從羅馬法“獲得利益的人員承擔危險”這一法諺發(fā)展而來，讓追求利益的人同時負擔損失。按現(xiàn)代民法理論去理解，其實質追求的就是一種公平原則。    依據(jù)我國民法，道路交通事故損害賠償案往往被界定為侵權之訴的范圍內，承擔責任的法律依據(jù)是民法通則和道路交通事故處理辦法。我國民法通則第123條規(guī)定：從事高空、高壓、易燃、易爆、劇毒、放射性、交通運輸工具等對周圍環(huán)境有高度危險的作業(yè)造成他人損害的，應當承擔民事責任。道路交通事故處理

4、辦法第三十一條規(guī)定，交通事故的責任者對交通事故造成的損失應當承擔賠償責任；第三十五條規(guī)定，交通事故責任者應當按照所負交通事故責任承擔相應的損害賠償責任。上述規(guī)定對何為責任者，何為作業(yè)人或者是在出現(xiàn)車輛所有者與使用者相分離時如何確定責任者或如何確定賠償主體，在上述規(guī)定中并不能找到答案，而這時往往因對責任者和作業(yè)人的不同理解，擴大了或縮小了責任主體的范圍，發(fā)生了很多不合理、不公平的認定和判決。    那么，如何理解和適用“運行支配”和“運營利益”，并正確指導司法實踐，是目前急需認真討論和解決的理論和現(xiàn)實問題。    針

5、對上述問題，最高人民法院曾先后發(fā)布了三個司法解釋。    最高人民法院的第一份司法解釋是關于被盜機動車輛肇事后由誰承擔損害賠償責任問題的批復，該解釋規(guī)定：使用盜竊機動車肇事造成被害人物質損失的，肇事人應當承擔損害賠償責任，被盜機動車輛的所有人不承擔損害賠償責任。最高院的這份司法解釋突破了道路交通事故處理辦法的相關規(guī)定，將名義車主即所有人的范圍作了限制解釋，因為名義車主對被盜車輛不享有運行支配，也不享有運行利益。    最高院第二份司法解釋是關于購買人使用分期付款購買的車輛從事運輸因交通事故造成他人財產(chǎn)損失保留車輛所

6、有權的出賣方不應承擔民事責任的批復，該解釋規(guī)定：采取分期付款方式購車，出賣方在自已的名義與他人訂立貨物運輸合同并使用該車運輸時，因交通事故造成他人財產(chǎn)損失的，出賣方不承擔民事責任。理由是車輛的行駛和運營不在出賣方的控制之下。    最高院第三份司法解釋是關于連環(huán)購車未辦理過戶手續(xù)，車主是否對機動車發(fā)生交通事故致人損害承擔責任的復函，該解釋規(guī)定：連環(huán)購車未辦理過戶手續(xù)，因車輛交付原車主即不能支配該車的運營，也不能從該車的營運中獲得利益，故原車主不應對機動車發(fā)生交通事故致人損害承擔責任。這份司法解釋在某種意義上說是肯定和明確了把“運行支配”和“運營利益”作為

7、車輛所有者和使用者相分離時的司法原則，也是對我國民法和交通事故處理辦法的補充，在現(xiàn)實司法實踐中起到了很好的作用，使人們在遇到機動車輛被盜用、分期付款購車，連環(huán)購車這類特殊問題有了法律依據(jù)。    但是這些司法解釋，還不能涵蓋交通事故責任賠償主體特殊性的所有方面。如借用車輛發(fā)生交通事故，出借人與借用人之間誰是賠償責任主體，是否相互承擔連帶責任，這在相關法律和司法解釋中均沒有明確規(guī)定。這時，就要運用“運行支配”、“運營利益”理論來指導司法實踐。筆者以親身代理的一個案例為例，說明這個問題。    原告，李某，廣東省珠海市

8、人；被告鄒某，廣東珠海市人；被告廣東省漁政總隊珠海支隊。2003年10月22日被告鄒某向被告廣東省漁政總隊珠海支隊人借用面包車用于私用，在行駛至珠海翠微路武警支隊門口前一座小橋轉彎時與原告李某正常行駛的夏利小汽車相撞，造成被告及車上的家屬兩重傷、一輕傷的重大交通事故。經(jīng)交警部門認定，鄒某負全部責任。因調解不成，原告李某將鄒某、廣東省漁政總隊珠海支隊一并告上法庭，要求廣東省漁政總隊珠海支隊承擔連帶賠償責任。在對廣東省漁政總隊珠海支隊是否應承擔本案的連帶賠償責任問題上當事人之間、當事人與法官之間均存在嚴重分歧，最后一審法院判決被告廣東省漁政總隊珠海支隊承擔連帶賠償責任。筆者認為，這樣的判決，法官顯

9、然是沒有正確理解和適用“運行支配”、“運營利益”的理論。    前述的最高院的三項司法解釋均采納“運行支配”和“運營利益”的理論而制定的，這體現(xiàn)了立法的本意和司法實踐的傾向。對于“盜用”、“分期購買”、“連環(huán)轉讓”時均按“運行支配”和“運營利益”理論將車輛所有者排除在發(fā)生上述類型的交通事故時的賠償責任主體之外，那么“借用”從本質上講顯然也屬上述情況。依“運行支配”和“運營利益”的理論，本案中出借人將車輛出借以后，即失去了對車輛的運行支配權，同時借用人也并非為出借人的利益，在這種情況下讓出借人承擔連帶賠償責任顯然是錯誤的，也是不公平的。 

10、0;  依侵權的民事責任的構成要件來分析，肇事者為鄒某而不是出借人；出借人借車給鄒某并無違法，即國家并不禁止機動車的所有人向第三人出借自己的車輛，同時上訴人出借車輛給鄒某并不能產(chǎn)生鄒某撞車的必然結果，二者之間不存在必然的因果關系。    前文已述，最高院的三項司法解釋均采納“運行支配”和“運營利益”的理論而制定的，這體現(xiàn)了立法的本意和司法實踐的傾向。這樣的本意也體現(xiàn)在道路交通事故處理辦法中，只是這樣的本意體現(xiàn)的不夠明確、不夠具體。道路交通事故處理辦法第三十一條規(guī)定：交通事故責任中承擔賠償責任的機動車駕駛員暫時無力賠償?shù)?，由駕駛員所在單

11、位或者機動車的所有人負責墊付。但是，機動車駕駛員在執(zhí)行職務中發(fā)生交通事故，負有交通事故責任的，由駕駛員所在單位或者機動車的所有人在賠償損失后，可以向駕駛員追償部分或者全部費用。    仔細分析本條規(guī)定，有三層含義：    第一層含義是交通事故的責任者對事故造成的損失承擔賠償責任；    第二層含義是如果承擔責任的是機動車駕駛員，那么當其無力賠償時，由駕駛員所在單位或機動車所有人負責墊付，機動車所有人“墊付”，實際上已排除了車輛所有人作為賠償責任主體的地位。 

12、0;  第三層含義是如果機動車駕駛員是在執(zhí)行職務中發(fā)生交通事故、負有交通事故責任的，由駕駛員所在單位或機動車的所有人承擔賠償責任。把該層含義反過來理解，如果該駕駛員非執(zhí)行職務，駕駛員所在單位就不必承擔責任。那么借用單位車輛呢？借用的又是其它單位車輛呢？所以從該條文中我仍然能夠分析到“運行支配”和“運營利益”的內在含義。    由此我們認為，當我們遇到上述特殊情況時，一味地強調機動車的所有人就是賠償責任主體，如此“追根求源”是機械的、片面的、形而上學的、是不科學的。    同時也因立法的不明確，司法解釋的不完善，仍然給司法實踐帶來諸多不便，甚至是錯誤，建議在修改道路交通事故處理辦法時，將責任主體的內涵及“運行支配”和“運營利益”的思想寫入法律當中，或就出現(xiàn)的諸如“出借”等新問題做出新的司法解釋。